应我校老三届校友相邀,6月16—18日的小黄金周期间,我作为原交大附中的领导参加了当年上海下乡到黑龙江的老知青组织的赴宁波参观学习活动。
那天早上,两辆大巴载着百位荒友从市中心的人民广场出发。车上都是原上海到黑龙江兵团、农场、林场和插队的知青。他们中不乏政府官员、大学教授、企业老总,当然,更多的已经下岗、退休了。他们相互之间原先并不认识,但是,特殊年代的特殊感情,使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之间互称“荒友”、“黑兄”、“黑妹”。听着这些称呼,我感到特别亲切。其中还有三位上海籍的老荒友格外引人注目,他们是原东北人民政府干部杨伯寿、原北大荒艺术团导演农中南、原黑龙江农场总局驻沪办副主任蒋文莱。刚出上海,一驶上沪杭高速公路,车内就开始欢腾起来。不是别后的谈笑风生,也不是在打闹游戏,而是嘹亮的歌声响起。只见那位原兵团文艺小分队合唱队的男高音拿着话筒,看着歌谱,开始教唱当年他们在黑龙江时的歌——《北大荒人的歌》、《兵团战士胸有朝阳》等。先教曲、再教词,车上的每位荒友放开歌喉跟唱着。由于是本来熟悉的歌曲,两遍之后已十分流畅、动听。此时的我仿佛置身于我校的一堂音乐课中,我十分惊奇!这些当年的北大荒战士怎么一上车就毫无陌生感,步调就那么一致,感情是如此热情奔放。
我好奇地问邻座,一位原兵团21团3营27连的战士:怎么大家会如此投入?她告诉我,车上的荒友都是1968、69年到黑龙江的,一干就是10年。许多人都不是一个团的,有的还相隔千里,但大家心中有同一首歌——那就是《北大荒人的歌》。是这首歌把我们的心紧紧联在了一起。这次到宁波来,是要与宁波的北大荒荒友举行联欢,其中有大合唱,为抒发荒友间的感情,体现上海知青的水平,所以大家毫无拘束的投入到练唱之中。
我看得出,这批曾经是黑龙江的人,对黑龙江怀有深厚的感情,他们把青春献给了北大荒,为黑龙江的发展做出了贡献,正如歌词中写的“你的果实里,有我的生命,你的江河里,有我的血液”,“即使今天我远离你,心儿紧贴在你的怀抱里!”他们中不乏大有才华者,有会作曲的、唱歌的,演小品的,弹奏各种乐器的,当年他们的一出芭蕾舞《白毛女》、京剧《红灯记》、《海港》等,在兵团、在地方演出中屡屡获奖。当年,他们在战天斗地的同时,也丰富着自己的业余生活、提高着自己的文化素养。至今,他们还极其乐观、向上、朝气蓬勃,使我对这批已近六十岁的北大荒人有了全新的认识。
更让我钦佩的是1938年参加革命,虽历经坎坷,仍神朗气清的老上海,原黑龙江农垦总局文工团导演农中南同志,这天恰逢他的九十寿辰,,老人在当晚和第二天的联欢会上,一口气朗诵了《我们曾经年轻》、《春天过后不是秋》、诗人臧克家的《有的人》几首诗,还用湖南方言朗诵了毛主席的诗词《沁园春。雪》。这位老北大荒人声情并茂的精彩表演,博得了全场荒友长时间的热烈掌声。原嫩江农场知青董康定,有着这一代共和国同龄人普遍具有的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热爱和素养,即兴为农老作藏头贺诗一首:“农垦有幸纳英姿,中流石出水湍之,南柳不畏舞北风,寿星九秩绽新丝。”而他给这次活动的组织者翁德坤的藏头贺诗为:“翁白鬓发嗔忒早,德劭身轻心气高,坤乾广宇任畅想,寿至耳顺耕春晓”。而荒友间的诗词唱和都是以手机短信的方式发来发去的,这也可见这些荒友与时俱进、不甘落伍的精神状态。
宁波方面接待的是上海当年下乡到北大荒,现任宁波市委党校副校长的费国良。在党校的多功能厅举行了沪甬两地荒友的联欢。节奏轻快的上海话,“实骨老铁硬”的宁波话,和诙谐顺流的东北话,反差强烈而又自然过渡地交汇在一起,形成了这一特定群体才有的情感氛围。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的话题,除了友情的交流,怀旧的感慨,更多的是为黑龙江的建设建言献策。原来,建设现代化的大农场是党中央“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战略决策中的一项重要内容。黑龙江的父老乡亲没有忘记当年的知青,今年8月就将有三项活动邀请上海的北大荒荒友参与:一是黑河市建造一座大型的黑龙江知青博物馆要举行奠基仪式,他们说,不管你是喊出“青春无悔”的豪言,还是发出“不堪回首”的感叹,当年数十万知青在那里洒下青春的汗水以至热血,黑河人民是不会忘记的;二是国家级的文艺演出活动——每年一度的“哈尔滨之夏”,今年将邀请京、津、沪、浙、黑五省市知青组团参加文艺汇演。北大荒人民仍深深地怀念那段时光,当年全国文艺匮乏时,他们还能常常看到各大城市的知青虽然稚嫩却充满朝气、丰富多彩的文艺演出;三是佳木斯市举办“三江文化旅游节”,中国最东北角的抚远县乌苏里镇,要建造“华夏东极”地标雕塑,也把当年的知青看作“东北的东北”人民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