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犯傻了?还不快去带人!"李英奇阴沉地呵斥道。
"是!"张思信将手令交给李英奇,但又追问了一句,"老法子?"他问的是杀人的方法。李英奇一撇嘴,冷冷地"哼"了一声,走进了办公室。一会儿,张思信叫来四五个手执木棍和绳索的杀手进入办公室内,分站门口两边。这时,几个狱吏从监号里带出几名头上蒙着黑布头套的犯人,陆陆续续来到办公室门前。李英奇站在门口,借着昏暗的灯光,挨个掀开头套看了看,算是"验明正身",然后就谎称督办要问话,即将人推入室内。一进门,刽子手就照犯人头上打一闷棍,然后就用绳索紧勒脖子。这就是盛世才所惯用的"无声杀人法"。
"他们被埋在什么地方,你记得吗?"刘护平两眼冒火,盯着张思信问。"记得,记得。那地方我带着人又去过一次。那是盛世才到了重庆后来电报说,军统要看照片,我就带人去扒开坟,补拍了照片寄去......"那是几月份的事?""10月份,哪天记不清了。""李英奇现在哪里?""我不知道。""别耍花招!""听说在北京做买卖,住在啥地方我真的不知道。"
杀人恶魔全部落网
虽说已到了春天,可六道湾的荒山梁上还是残雪未消。张思信被押到坟地后,来到一处山坡下,指着一排坟包说,烈士们就埋在倒数第六排的坟包里。挖开坟包,裸露无棺的尸体经过六年多的时间已是一片模糊,无法辨清是谁。只有盛世才家庭女教师的尸体装在了一口红漆棺材中。张思信记得很清楚,棺材左边第一个是陈潭秋,第二个是毛泽民;右边第一个是林基路。刘护平等人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将烈士遗骸放入棺中,重新掩埋,并在每位烈士坟前立下一块二尺高的木碑。然后,刘护平等人举行了简单的祭奠仪式。刘护平在烈士灵前带领众人庄严宣誓:一定要缉拿凶手,告慰烈士在天之灵!
1950年8月的一天,一个当年入过狱的维吾尔族人向刘护平报告说,有人亲眼在北京西单商场看到一个长相很像李英奇的人在那儿摆烟摊。刘护平立即将此线索电告北京市公安局,请他们马上查清此事。树倒猢狲散。1944年9月,李英奇的靠山盛世才被蒋介石调到重庆任农林部长,李英奇一看不妙,就赶紧溜到了兰州。盛世才来电叫他去农林部当总务司长,李英奇找借口推辞了。到了1946年4月,他呆在兰州,一怕被仇人认出来,二怕坐吃山空,就与人合伙买了一辆汽车,跑到北平来做生意。北平和平解放后,李英奇混迹于小商贩中,在西单商场摆个烟摊混日子。他真没想到,有一天,一个维吾尔族汉子居然在他面前驻足盯视了很久。该不是被杀犯人的家属吧?他心里有鬼,赶紧收摊回家,第二天就溜到了南京。一个月后,他在南京接到了老婆的来信,说派出所的民警到家里来过,让他回来后到派出所去登记。"也许只是一般的例行登记?"他怀着侥幸心理返回北京,一就被抓了起来。与此同时,富宝廉在辽宁抚顺被捕。
李英奇、富宝廉等罪大恶极的反革命杀人恶魔被押至乌鲁木齐。经过多次审讯,这两个恶魔终于承认了大部分杀人罪行,毛泽民烈士被捕后受害的情况终于得以被党组织全面了解。李英奇在盛世才的指使下,妄图通过审讯逼迫毛泽民承认中共在新疆有"秘密活动",要搞"阴谋暴动",迫使他公开声明反苏和脱离中共。见毛泽民坚贞不屈,他们就施以酷刑。在常用的几种刑罚中,他们先对毛泽民实施了打手板。李英奇专门招募了一个施用此刑的打手,此人每打完一板子还要用板子在受刑者手上压一下,疼得毛泽民在受刑时咬破了下唇,又咬烂了衣领,鲜血淋漓的双手上裂出了深沟。打完40板子之后,他们将毛泽民送到另一个刑室"坐飞机"。毛泽民整天整夜被折磨着,偶一合眼,立刻就被烈性化学药水熏醒。三天过后,在反复恶性刺激下,他怎么也合不上眼了。在生命的最后七天七夜之中,他所受的最后一种刑罚是往胳膊上吊土块,也就是特务们所说的"挂炸弹"。
1956年,毛泽民等三位烈士的灵柩被移至乌鲁木齐北郊的革命烈士陵园重新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