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聂荣臻又着重讲了当前的形势和傅作义的出路,再次强调:“傅作义将军除了按我们的办法解决平、津问题还有可能为人民做件好事外,其他已经别无出路。希望傅作义将军早下决心。”
随后,林彪和聂荣臻又谈了谈对傅作义本人的态度与安排,如对傅作义不做战犯对待,保证他的个人生命财产的安全,并在政治上给予一定地位等,时间就到中午了。
从林彪的答复中不难看出,他的意见与中央的两次电报精神是略有不同的,也即尺度掌握上似乎更宽松一些。也许这正是林彪对中央精神的理解,或者这也是位于第一线的最高军事指挥员与后方最高统帅部之间的细微差异。
中午,大家一起共进了午餐。林彪是办事严肃而又板正的人,谈判就是谈判,吃饭就是吃饭,所以用餐间不再有多余的言语。饭后,林彪交代了一句好好休息,以后再谈,第一次正式会谈便结束了。
林彪对周北峰基本上是重复性的陈述,仍然认认真真地听着。林彪的耐心和蔼,的确使人有某种仁至义尽之感。
对林彪、聂荣臻的谈话,周北峰和张东荪听后都深感鼓舞,信心大增。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称赞:把驻守平、津的国民党军全部调出城外,开到指定地点,按照人民解放军的编制与制度,改编为人民解放军,这是“光荣移交”最好的方法。下午,周北峰即将会谈的情况,通过原来的电台,向傅作义作了汇报。
然而,就在这时,发生在北平城内的一件事正让傅作义坐立不安:负责北平东区防务的第九兵团司令兼第十三军军长石觉,召集第十三军及各师营以上官佐开会,鼓动大家要坚决地以军人的精神死守北平,不奉政府命令,决不突围他往,并在会上对坚守北平的军事部署重新作了全面调整。明眼人一看便知,所谓“不奉政府命令”,百分之百是说给傅作义听的。也就是说,在他的心目中,傅作义不是政府,只有蒋介石才是政府。如果傅作义擅自作出有违坚决守城的决定,他们就将坚决反对,甚至以武力对抗。
真要出现这种局面,那后果不堪设想。傅作义是多么希望周北峰和张东荪马到成功,一下子就把事情办好啊。看了周北峰发回的电报后,他觉得是既有忧也有喜:喜的是总算顺利,已有眉目;忧的是中共方面提的,都仍过于笼统,太不具体,太不细致。
10日继续会谈,还是林彪、聂荣臻、刘亚楼他们来八里庄。
这次,一开始就先由林彪谈了周北峰和张东荪最想了解的关于傅部的整编办法、军政机构的改组、人员的安排等。尔后,他问周北峰:
“你对所谈的这些有什么意见,傅作义将军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详细地再谈一谈。”
毋庸讳言,林彪处事是缜密周致的。尽管他没有客套,不尚虚华,但他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尖锐”、“决绝”,还处处显得亲切和蔼,的确使周北峰和张东荪都有了仁至义尽的感觉。
于是,周北峰又毫无拘束地进一步表达傅作义的意思说:“关于军队的改编,我来时草拟了个意见,认为还是以团为单位出城整编为妥;对于新保安、张家口、怀来作战人员,一律释放,不作战俘对待,文职人员也都吸收到新的工作单位继续工作。傅先生还说,他一生主张政治民主、经济平等、言论自由、信仰自由,他的军队、行政、文教等人员,傅先生希望都能给予安排和生活出路。”
林彪已表示过“所有张家口、新保安、怀来战役被俘的军官,一律释放;傅先生的总部人员及他的高级干部,也可以给予适当安排”。周北峰把“被俘军官”改为所有“作战人员”,把“总部人员”和“高级干部”改为所有“文职人员”和其他“军队、行政、文教人员”,是“得寸进尺”,进了一步。
但林彪似乎并无厌烦和不悦,而是对周北峰实际上基本上是重复陈述的每一句话都很认真地听着。于是,周北峰又接着说:“傅先生在北平出版的《平明日报》,他打算继续发行。还有,他追随蒋介石做了一些不利于国家、不利于人民的事情。在他的率领下,一些跟随他的工作人员也或多或少地犯有不同程度的错误,甚至是罪恶。傅先生让我再次重申,这一切都由他一个人承担,对于他的所属军政人员的已往罪过,请不要再予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