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远志时为野战医院护士,她回忆起与父亲相见的偶然:“在警卫员接到小妹妹后,看我妹妹没有衣服穿,就想到镇子上给她买一点布做衣服。在路上正好遇到我拄着拐棍。我当时穿着缴获敌人的一个呢子大衣,很粗糙,像麻布口袋那样的大衣。他看着像我,又不相信是我,后来走到我跟前,说:‘远志,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于是他当机立断,没有请示我父亲,就决定把我带到前方去。”
被俘虏的国民党军官
西北野战军三战三胜的祝捷大会
于是,任远志和妹妹任远征一同来到王家湾,就住在父亲窑洞内的藏粮食的墙洞里。
4月份的王家湾正好赶上春耕,而村里的年轻人都参军支前了,剩下的老少妇女无力承担繁重的耕作,没有劳动力,春播眼看就要耽误。中央前委下令让中央警卫团的战士们帮助老百姓搞生产,保证及时春耕、春播。
中央前委驻扎在王家湾的23天时间里,羊马河战役、蟠龙镇战役先后宣告胜利结束,这两次战役连同早先进行的青化砭战役共消灭敌人近万人。毛泽东指出:“蘑菇”战术是战胜敌人必经之路。
中央前委派周恩来代表中央去真武洞,参加西北野战军三战三胜的祝捷大会。刘长明回忆起临行之前,毛泽东对周恩来的嘱托。他说:“你去了在大会上宣布,中央仍在陕北,我毛泽东仍在陕北。”会上周恩来如此宣布之后,在场的人热烈鼓掌,兴奋得不得了。
毛泽东坚持留在陕北的目的就是配合西北野战军诱敌深入,消灭敌人。三战三捷,就是中央前委和西北野战军密切配合的结果。怎样配合呢?因为敌人一旦知道中央前委到哪儿之后,就必然集中优势兵力赶过来,敌人一追过来,在复杂的黄土高原上,就必然会给西北野战军创造战机。
毛泽东所写“光明在前”
同时陕北人民的深厚情谊也是毛泽东选择留下的重要因素。刘长明这样解释道:“党中央在陕北和平的环境下住了13个年头,如果战争一来,中央、毛泽东就离开陕北,既对不起陕北人民,也会脱离人民群众,所以无论如何坚持在陕北,坚持斗争。”
毛泽东在竭力转变陕北战局的同时,还指挥全国各战场的军事行动,在此期间,华北战场的正太战役、山东战场的孟良崮战役、东北夏季攻势等三个大战役也已经结束,三大战役共消灭国民党军15万。
但是胡宗南不甘心失败,再次挥师北上,寻找中央前委和西北野战军主力部队,王家湾马上处于危急之中。
因为形势危急,任远志和妹妹被先行送过黄河,任远志跑去向毛泽东告别,请毛泽东题个字。毛泽东抚摸着她的脑袋,说:“大女儿,你要过河了,我给你题个什么字呢?”后来他想了一会儿,拿起笔在小本上写下了“光明在前”四个字。
光明在前,可是危险就在眼前!
1947年6月8日,国民党整编第29军军长刘戡率领四个半旅,沿着秀延河北进,先头部队距离王家湾只隔一个山头,形势万分危急。
(3) 坚决向西转移
中央前委紧急动员,准备转移。究竟向哪里转移呢?往东走还是往西走?任弼时和毛泽东有不同的看法。任弼时当时是司令,他考虑毛泽东的安全,也考虑整个前委的安全,主张向东去,靠近黄河,如遇万一,可以东渡黄河。
任弼时
毛泽东认为现在向东走是绝路,因为敌人占领延安后,早已在东面布置好包围圈;西面是胡宗南和宁夏马鸿逵部的结合处,有军事上的空隙,是可以利用之处,另外西北野战军也在西面,所以毛泽东坚持继续向西。
两人发生激烈的争执。电影《巍巍昆仑》再现了这段历史。
任弼时:这情况不同了嘛!
周恩来:敌人快到家门口了!
毛泽东:弼时同志,我要求你下命令!
任弼时:我已经命令部队向东转移了。
毛泽东:什么?你!你必须改变这个命令!立即向西!
任弼时:我要对你、对中央负责任,不能向西!
敌人在黑夜中一步步逼近,中央前委的大队人马在集结待命。雷声隆隆,眼看就要下雨。最后周恩来提出先向北走,然后再向西北方向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