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紧日子里过出好兴致,60年代的春节因此令人难忘。平日里粗粮细做难见荤腥,除夕夜的富强粉肉饺子显得分外香;平日里没有零花钱,春节里糊个纸灯笼,买个风车,哪怕是逛趟厂甸什么也不买,都能让孩子大人高兴一年;平日里父母儿女被隔离,能吃上一顿团圆饭,哪怕只是萝卜白菜,都是平生之幸事。
集体性是60年代春节的特征。单位发票看电影、操办游艺会、团拜,街道统一发票证、购货本,组织打扫卫生。推开不同的门,每张餐桌上的菜肴是相似的,每个房间家具摆设是相似的,人们的穿戴是相似的,对生活的渴望也是相似的。
从1962年提倡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1968年12月22日毛主席发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指示,大批北京青年奔赴东北、陕北和内蒙古草原,年复一年地体味着远离亲人的春节滋味。无论冰天雪地还是穷山恶水,都无法阻止他们发现并放大生活中的细微欢乐。
年饭过节好处是解馋
春节菜谱里,主妇们用大白菜变出的花样差不多能摆一个白菜席。
“二十五”冻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年饭可不是一天做出来的。春节最大的好处是“解馋”。每到春节,北京居民每人多给半斤油、半斤肉,每户的购货本上还能多二斤富强粉、一斤黄豆、二斤绿豆、几斤小站稻和五斤鱼,勤快的主妇们全凭巧心思腾挪全家过年的一日三餐:腊月二十八发好面(标准粉),二十九开始炸各种面果子,平日里舍不得用油,现在甜的、咸的、又酥又香的胡萝卜丝丸子、白薯丸子和排叉装得满盆满钵,馋嘴又心急的孩子们趁妈妈不注意,抓上两把就往外跑,和院子里的小伙伴换着尝新。蒸馒头,包豆包,年三十之前要把过年的主食准备好。除夕的年饭分两顿,先是晚上五六点钟吃米饭炒菜,平常的机米换成小站稻,加上烧带鱼、沙锅豆腐、狮子头或四喜丸子、豆芽菜,这是一年里最重要、最丰盛的一顿饭,在外的人都要赶回家吃,而且菜里一定要有鱼,取“年年有余”的吉利;夜里12点,全家还要一起吃饺子,饺子用富强粉包,比日常吃的标准粉白得多,一般是猪肉白菜馅,有时是酸菜馅。吃饺子的风俗使得竹具店每年春节前都要加班加点赶制竹笊篱。大白菜是百姓的当家菜,春节菜谱里主妇们用它变出的花样差不多能摆一个白菜席:芥末白菜墩、菜心拌凉菜、五香辣白菜、腌白菜、醋熘白菜、炒酸菜或炖酸菜、油泼梅干菜等。
年货家里添个新玩具
过年添个新玩具是办年货的家长们的小秘密。
到了腊月二十七八,办年货的人把街上挤得热热闹闹,国营的副食店都在店门口支块木板在当街卖。过年的票证上还印着两个喜庆的大红灯笼,二三斤一大块肉,比起平常二两半斤地买舒心畅快多了。长途岛的带鱼、图门的明泰鱼、内蒙古乌拉特前旗的淡水鱼、渤海湾的海杂鱼,每户都要多少买一些做年饭的主菜。
“糖瓜儿祭灶,姑娘要花,小子要炮,老头要个新毡帽。”除北京传统春节食品关东糖外,市场上有了小娃娃、小花篮、小宝塔、小鸡、小鸭形状的块糖,饼干除了什味、橘子和大方外,1963年新出了酥松可口的“63”,包装上还附有当年的美术年历。姑娘们喜欢的头花和襟花有菊花、牡丹、玫瑰、芍药、剑兰等花样,鲜花店里的梅花、碧桃、茶花、迎春、一品红、文竹、瓜叶菊、四季海棠、水仙、仙客来等盆花也常令她们情不自禁地掏腰包。过年添个新玩具是办年货的家长们的小秘密,给8—12岁的孩子买个小攒钱罐,给2—4岁的孩子买个小鼓,给六七岁的孩子买个空竹或风筝。木刀枪、腰边鼓、大摆球、积木塔、铁鸣蝉、毛毽、脸谱,还有“老鼠滚蛋”、“斗鸡”等新玩具,紧攥着钱包,家长们心里盘算着挑哪个最划算。
买个月份牌,添几张写春联的梅红纸,扎一只红纱灯,新一年的向往就在挑挑拣拣中开始了。
年话老礼全都放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