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2008年春节了,童年时的年夜饭,常常浮现在脑海。
老家位于豫北一个小村庄。那时候,一进腊月,孩子们就唱那首歌谣:二十三祭灶官儿、二十四年下气儿、二十五换豆腐、二十六割块肉、二十七插柏枝儿、二十八贴灶马、二十九喝年酒儿、大年三十吃饺子儿……
转眼就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张罗着包饺子。在北方,包饺子算是童年记忆中最具温情的一幕了。一家人老小齐上阵,择菜、调馅、和面、擀皮、包饺子,各司其职,全无闲人。常常是大人虔敬地包,孩子们在一旁捣乱,大人稍不注意,便揪下一小块面团,捏个面人、面狗、面鸡什么的;大一点的孩子,则找几枚硬币,包进饺子里,等待吃饺子时那一瞬的惊喜。
30多年前的农村普遍贫穷,那时的饺子,可不像现在用精白粉做皮,猪肉馅、牛肉馅、三鲜馅、香菇馅……色香味具佳。虽然是一年最隆重的饭食,但在那时,年夜饭多半是一顿饺子而已。
饺子质量因家境状况而不同,劳力多、工分挣得多的家庭,多能凑合一顿不错的饺子,将小麦磨成“八五”或“一风吹”面,就算是相当好的了。而劳力少、挣工分少的家庭,年夜饭的饺子面就不那么讲究了,要掺些红薯面、高粱面、玉米面等。
那时人们多喜爱用肥肉做馅儿,一年到头难得沾上一两回荤腥,有没有营养不重要,重要的是大肉那实实在在的香。
天渐渐黑了,盼望一年的年夜饭终于到了,孩子们早早围坐在饭桌前,小手托着下巴颏儿,倾听着饺子“跳进”锅里的声音,早已是心花怒放了。
饺子出锅了,但孩子们还不能吃,大人在灶台上摆三五个碗,每个碗里盛上多半碗饺子,端到各路神灵像前的供桌上,口中念念有词,恳请各路神灵来吃年夜饭,祈求神灵来年保佑全家安。敬完了神灵和祖宗,一家人方能举箸进餐。孩子们早已饥饿难耐,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黑皮、白皮,素馅、肉馅呢。谁若有幸吃了硬币,那就是大大的有福了,会令所有兄弟姐妹羡慕不已的。
吃过香喷喷的饺子,大人总会给孩子发一角、两角、五角不等的压岁钱,这也是孩子期盼已久的时刻,他们小心翼翼地把钱压在枕头下,心中隐隐生出许多花钱的设想来,年味便愈加温暖而欢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