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师问:“你会吗?”
四包子坚定地说:“会!”
然后四包子上得台去,面对黑板,手拿粉笔,仰头翻眼做思考状。过了一会儿,马老师又问:“你会还是不会?”四包子答:“我会!”又过了一会儿,全班鸦雀无声,紧张极了,四包子的喘气声都听得见。
终于,暴怒的马老师,顺手一鞭打向他的头,四包子却一闪躲掉了,更怒的马老师翻手自下而上又是一鞭。所谓教鞭,其实是一根细竹竿,因为总敲,那头已被敲裂、敲散,这一挑正挑在四包子的下眼皮上,四包子捂眼就蹲下了,马老师以为是装的,嘴里念念有词:“不懂装懂……”一会儿,我们看见从四包子捂眼的手指缝里往外流血,马老师吓坏了,赶紧去扳他的手,想看看伤势如何,四包子死活不让看,哭出声来:“我会,我会……”马老师连连说:“你会,你会……”
万幸的是,四包子的眼珠子没事,只是眼皮被挑了个大口子,流了好些血,送到老师的办公室,不知怎么给止住了。放学时,马老师向四包子问寒问暖,在耳边反复交代,四包子哪受过这个,被感动坏了,一个劲儿说没事没事。
当天晚上,四包子被他妈一顿暴打,杀猪一样叫,我妈也过去劝了。我妈回来时说,这个四包子,放学路上乱跑,被树枝挑了眼睛,这么调皮,挑瞎了怎么办。并且警告我,如果我要是被树枝挑了眼睛,也会挨打。
刘大眼踹折强子的腿
刘大眼是上海人,眼大似铃,被称刘大眼。当面叫刘老师,背后叫刘大眼,大眼脾气大,只需一瞪眼,再坏的孩子也不敢造次。强子是比我高一届的同学,调皮之极,不小心不知在哪儿摔折了腿,正好赖在家里不想上学,家人着急,干脆天天把他背到学校,在桌子下放一只小凳子,伤腿正好搁在上面。
刘大眼探亲回来,不知道这事。第一天上课,进了教室,发现强子居然翘着二郎腿,因为大眼老师个子高,强子腿上裹的石膏又套在裤管里面,所以他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大眼老师冲强子一瞪眼,强子想解释但没敢,大眼老师又一瞪眼,示意放下二郎腿好好听讲,强子有口难言,大眼老师连瞪了好几次大眼,发现强子居然丝毫没有改正的意思。于是一边读着书一边度到强子跟前,突然一脚踹下,强子妈呀妈呀满地打滚,快愈合的腿就又折了。
刘大眼看不见黄色笑话
刘大眼批改作业是在课堂上,我们哇哇读书的时候,他就坐在前面批改作业,通常是翻开作业本红勾一挑,写上日期,便算完事,雷打不动。
戎胖子和我同桌,向来聪明,发现了这个秘密,顿起歹念。先是在作业里故意将答案写错,结果也是得的红勾;后来逐渐发展到在作业里胡写,结果也是红勾。于是,戎胖子便和我一起向高年级的坏孩子要了一批黄色笑话写在作业本里,大家传阅后,再交给大眼老师批改。
足足半年,大眼老师也没有发觉,依然在作业里批上他的红勾。半年后,实在没有那样多的黄色笑话,同学们也都不爱看了,我和戎胖子方才作罢。只是在书里胡抄一段,权当答案。
张明(译音)老师的粉板擦
张老师对付调皮的孩子有一套,就是用粉板擦砸,多皮的孩子也不敢在他的课上调皮,简单地说,张老师在课堂上总是手拿一只粉板擦,只要谁乱说乱动,就一板擦砸过去,又狠又准。
我被砸过一回,当时的感觉是眼冒金星,雷打的一样,也不敢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流出来,因为讲台上还有备用的粉板擦。
积肥
1978年红小兵改名少年先锋队,但学校的一大片学生种植和管理的实验农田却依然被称做红小兵实验田。那片田是所有农田中种植得最好的,几乎所有的孩子对农业都充满了天生的崇敬,再调皮的孩子也不会轻易去实验田偷山芋什么的。
每到施肥季节,老师们便发动学生们积肥。所谓积肥就是找肥,老师说最好的肥料就是草灰,于是我们把所有能找到的草都烧成灰,操场上全是一堆堆的草灰。后来一个对施肥颇有心得的老师发现其实最好的肥料是猪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