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的“老北京”想起了曾经“野泳”的护城河;想起了“昂贵”的小豆冰棍儿;还有攒了厚厚一打的火柴皮。对于童年,总有些回忆让人感动。被访者谈起那些旧事,无一不是时而雀跃、时而伤感、时而激动、时而沉思。这个城市给了他们无数美好的童年回忆,而他们昔日的足迹也在倏忽瞬变中记录了时代的进程。

讲述1:“穷玩”70年代
讲述者:宋卫国,1968年出生,家住东城禄米仓。
从记事开始,我的童年开始于上世纪70年代,那个时候没什么玩具,也没什么地方去,一块劈柴就能让整个胡同里十多个孩子快乐地度过半天时间,完全的“穷玩”。
一块劈柴被我们扔到可以扔到的最远的地方。一个人过去捡的时候,剩下的孩子就都藏起来,捡回来的那个人再一个个地找。这是那时经常玩的一种群体性游戏。
我们还玩瓷片,就是现在的“马赛克”。当时刚刚开始基本建设,我们就到各个工地上去找。上面有虎头图案的叫“虎头小队长”,被认为是“最大的”,值500分,还有一种黄白相间的,叫“鸡蛋炒米饭”,值的分数稍差些,最不值钱的叫“骚白”,就是那种全白色的,就值1分。为什么叫“骚白”呢,因为那种瓷片一般都用在厕所里。当时我们听说北京火车站那个厕所的瓷片好,就找个小铲子去那抠瓷片,还被看厕所的工作人员抓住过,结果回去挨了一顿揍。
那时候家离护城河不远,护城河就是我们童年的乐园。最常去的是建国门附近的那一段,当然,现在那里早变成高楼和二环路了。童年里很多事情都是围绕着护城河发生的。夏天的午后,只要胡同里有人喊一嗓子——“去游泳喽”,很快就跳出一群孩子。我们也不光是游泳,还捞鱼虫、捉虾,在河边的树林,我们逮蛐蛐、捉知了、逮蜻蜓。
逮蜻蜓有很多方法,我们找来废旧的纱窗、铁丝和竹竿,自己做成网去捉,还有种办法就是找些车胎上裁下来的胶皮,自己熬成黏乎乎的黑胶,然后抹在竿子上,出去以后两个人配合,一个人拿竿子,一个人拿兜儿,等蜻蜓落在竿子上被黏住后,另一个人就很快捉住,放在准备好的兜儿里。捉回来的蜻蜓有时候我们就生吃,把两个翅膀一拔,鲜肉就露出来了,其实也不好吃,主要是很多人都不敢吃,如果有人吃了,那这个人在孩子堆里的威望马上就高了。但捉蜻蜓大部分还是喂猫,或者放在屋子里让它吃蚊子。有点经济头脑的还去捉土鳖,那种虫子药店里收,3分钱一个,卖10个可以买100响的“浏阳河”鞭炮。
那时候我们还自己做风筝,老北京叫“糊屁帘”。竹篾儿很难找的,看见谁家的门帘子是竹子做的就特兴奋,总惦记着。逮着机会就偷着抻几根,再找纸,糊好以后几个孩子到护城河边放着玩,大家互相模仿,过不了多久那家的门帘子就被抻光了,免不了又被骂一顿。
这些在“穷玩”中度过的童年生活太难忘了,特别纯真,原来一起玩的“发小”现在还经常凑在一起,感觉还是很亲。

讲述2:从“城里”到“城外”
讲述人:安觉昌,1963年出生,家住在北京的西北郊。
对那时候儿的北京人来说,“城里”和“城外”是两个非常清楚的概念。现在40岁以上的北京人都会记得那灰色的城墙和那些高大的城门。现在北京的二环路就是沿着城墙的旧址绕城一周的。被城墙围起来的地盘当然就是“城里”了,其余的地方都是“城外”。
那会儿“城外”人有一项挺重要的事,那就是“进城”。当然我这个“城外”人也不例外。每到星期天,我就磨着我爸爸妈妈,要进城去玩儿。城里有那么多好玩儿的地方,这当然是我想进城的原因之一,但是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喜欢坐公共汽车。我小孩子一个,说不清楚“公共汽车”这4个字儿,我就用“大嘟嘟”取而代之。那时候儿我们进城坐的是11路无轨“大嘟嘟”。车窗外,沿路的行人在默默地走着;几个老人推着白色小车卖冰棍儿;赶马车的老大爷喊着只有马才能听懂的话;警察叔叔手里拿着两头儿白中间儿红的棍子;一排人力三轮儿车整齐地停在路边等待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