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家里很少给买玩具,也没有这个意识和习惯,不过,那时我们小孩子也总有的玩具玩,家长疏于管我们,我们也乐得自由自在,随意发挥,那些简陋或者算不上“玩具”的玩具,也许培养了我最初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现在回忆起来,那些关于玩具的童年往事显得太久远了,散乱在我记忆里的边边角角里,似乎太不值得一提,却又似乎比其它回忆来得单纯干净。当时是无意识的,非理性的,而现在我却要用有意识理性化了的头脑来记述它,这种行为过程就像一个大龄演员非要扮演妙龄少女,虽然生活经历了,演技很好,而岁月毕竟不饶人,再努力怕也只是落得矫柔拿态,只有架子没有神韵的评价。所以,现在我只能回忆童年,把残存的记忆放大,让遥远的,那些有关“玩具”的梦变得更加清晰些罢了。这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也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有意思是重温当时的无忧无虑,并可在回忆中加一点缅怀的纪念;无奈是那种纯自然的心境目前难得再有,可谓:“此事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亦惘然。”
我听过很多成年人做的关于童年的歌,唱童年,回忆童年,也许是对现在生活最好的概括,说出那时的心情,也许也正反照了现在的心情。简简单单的事情,为何总让人有些复杂的感受?这怕不是“怀旧”二字可以解释的。小小的玩具,小小的世界,小小的人,小小的故事,那曾经的真实的自己。
再回童年。
我们经常玩泥巴,一瓢水,一堆土,一双简简单单的小手,捏出了对现实世界的最初理解(呵呵,我想笑了。瞧我现在多会分析总结。想一想,当时的单纯直接经过了若干个春秋,变成现在怎样的复杂和抽象。)泥很软,捏的东西也好笑,是些面饼,还有带芝麻的面饼,小鸭子,球,蛇,当然,还有小的人。我们会互相说,这是你,我给你带个帽子,和你爸爸的一个样;这是你,你嘴大,嘴翘着;这是大象,大象有个大长牙;这是老鼠,老鼠腚后边一根尾巴。我们还会说,你喜欢吃馒头,我没有,给你捏个窝头吧,眼小点,这样吃起来压饿。我们学着大人和面,找根小木棍,也擀面条,用铲子切,最后撒一把干土,说,好了好了,一会儿就好了,把碗准备好吧,我给你捞点稠的。平时吃不到的东西,譬如糖葫芦,冰棍,点心,也给精精致致的捏了出来,捏出来不能吃,看着也解馋。我们摔“凹物”,把一团泥,捏成薄碗一样,手心握着,朝里吐口唾沫,说:凹物凹物响不响?其他孩子说响,或者回答不响,大家盯着看,这里使劲朝地上叩下去……好的效果是凹物的后背“卜”一声炸开个口子,叩的孩子会比较满意。男孩子捏泥人,捏着捏着就捏出男女来了,那些泥人上有区别,捏完了,一堆人表情也暧昧,话也含蓄,互相坏坏地笑,明白男女事情上很多不明白背后的意味。有时,一个孩子捏出来一对,说这是你爸爸,这是你妈,另一个孩子当时就急了,愤愤地说,我还听你妈对你爸说她肚子疼呢!这本来是私底下的秘密,听的孩子受不了了,猛一挥手,刚刚成就的“爸爸”“妈妈”一阵泥雨落到另一个孩子脸上,另一挡了一下,嘴都气歪了,抓一把干土迅速还击,嘴里不干不净。结果,烟尘中,一个孩子哭了,另一个也哭了。
我们会叠“转转莲”,也就是风车,用一根针扎在高粱杆上,推着迎着风乱跑。我们会叠“地宝”,两片纸都叠成长方条,中段叠加,每个两头再叠成三角,四边最后插成一个方形,用的是烟盒,包装纸,作业本,甚至书。叠了几个,也就有了玩的资本。孩子见面,双方手里都握着,一个问:打不打?另一个揣度了对方的实力,有赢的希望,就说:“你放下。”这有好些种玩法。最普遍的,是一个地上放好了,另一个把地宝捏在手上,比好了角度,甩下去,去掀翻对方的地宝,如果掀翻了地上的,就是赢了,对方的也就归了自己,如果没有翻,自己的不能拿起来,另一个拿起他的,比好角度,甩下去。有时候,角度不好,甩下去手抄地了,往往戗一指甲的黑泥,甚至抄开指甲,摔肿了手。还有一种,类似于玩麻将和扎金花的区别,输赢就一个字:“快”。这样:地宝分好了反正面,朝墙上摔,落地之前判断反正,说对了,还是你的;说错了,地宝归别人。放学后,好多孩子玩,乍一看运动会一般。复杂一些的,就叠带舱的船,叠****,这是高难技术活了,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做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