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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芳:最后一次见到周总理
2007-4-3 11:17:01 浏览 怀旧影院开张啦!

参加访日代表团1973年3月,厂革委会主任突然找我到办公室,说:“北京调你去出国,参加廖承志带队的中日友协访日代表团。”又能去北京了!我的心在狂跳,却故意不声色,保持着我这几年来的习惯表情———沉默着。我脑海里立即浮现1965年5月“文革”前夕访日时尴尬的场面。

  “要是日本朋友问起赵丹、白杨他们的近况,我该怎么回答?还有《李双双》,1962年我随戏剧代表团访日,曾作为礼物将《李双双》影片送给日中文化交流协会,日本朋友问起来我该怎么说?”主任说:“我不能马上回答你。”几天后,他回答:“赵丹他们么,你就说在干校参加生产劳动,挺好的。至于《李双双》,等到北京请示中央领导吧。”以后才知道,赵丹、白杨在少教所里关了五年多,因为我的提问才把他们调到干校。
  我又高兴,又惶恐。后来才了解到:此次出访是“文革”中第一次除外交部以外的民间外事活动。那时因为中日刚恢复邦交,日本朝野纷纷邀请中国派代表团访日,这才有了由廖公领队的中日友协访日代表团的组成,社会各界都有代表,全体成员共54人,都是周总理几经周折才确定下来的。其中大多是还戴着各种“帽子”靠边站的人物,诸如楚图南、谢冰心、华罗庚、董其武、马纯古、荣毅仁这些德高望重的前辈,都是总理点名力争的,当然还有“四人帮”的几个亲信,像于会泳、浩亮等当时的文化部负责人。

  张春桥的问话阴阳怪气
  3月底,我一到北京就按规定去对外友协的办公楼报到出门时,在过厅里,迎面碰到刚从外面进来的廖公,我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三十多年前,我到“青艺”报到,第一次见到廖公,他乐呵呵地上前来一把捏住我的鼻头。眼下,廖公瘦了,脸上显出从来没有的严肃,这让我心里一抽,酸酸的,我强忍着将要涌出的眼泪,低声说:“您好!”廖公也低声回应:“你好!”我们俩都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放慢脚步,轻轻地擦肩而过。我忍不住回过头去,冲着他的背影轻声补一句:“多多保重啊!”他也微微侧身回答了我一声:“谢谢!”
  我们从外地来的代表共8人,上海4人,东北4人,其余都是北京各界代表人物,住在北京饭店,集中学习3个星期。代表团中电影界的代表就我一个,其他文艺界的代表主要是来自京剧和芭蕾舞的样板团。上海的领队是革委会成员、郊县某生产大队的女支部书记。当时跟我同屋的京剧名演员李炳淑(样板戏《龙江颂》中大队党支部书记江水英的扮演者),她的丈夫在北京的另一个样板京剧团,他们很久不能聚。周末,我去看姐姐,就把房间留给他们。出国前夕,四人帮”单独接见了上海代表团,张春桥阴阳怪气地问我:“听说你还让房间?”这叫什么话!人家又不是偷情,难也成什么“动向”了?我闷头“嗯”了一声,一肚子的不气。“文革”前我们还是交谈甚多的,这次他不软不硬地说:“你要少说话!”

  电话中邓大姐的声音让我喉头哽咽

   此行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终于见到了日夜思念的周总理和邓大姐。先是接到大姐的电话,对方问:“你猜我是谁?”我本能地听出是谁的声音了,但我不敢贸然叫出来,我非常小心地反问对方:“请问您是哪位?”对方说:“我就是你日夜想念的大姐啊!”“大姐!”我的眼泪几乎是和声音一起迸出来的,嗓音也哽塞了。大姐甜美的声音充满喜悦,她要接我去中南海见见,我吞吞吐吐地说:“大姐,您先来看看大家吧。”大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过两天,邓大姐果真来到北京饭店看望大家,我们8个人围着她,大姐很委婉、很含蓄地说:“这些年大家受苦了,有些事不能怪你们,是我们教育不够,是我们了解不够,现在问题清楚了,大家不要再背包袱了。”大姐见过大家后我在一天晚上被大姐派来的车接进中南海西花厅。
  大姐详细问我这几年隔离审查的情形,我说:“叛徒”、“特务”、“假党员”的帽子全给我戴过了,最后自己给自己套了一顶“广义叛徒”的帽子。我解释说:赫鲁晓夫被叫做“列宁的叛徒”,因为他背叛了马列主义;说我对工农兵文艺方向有对抗情绪,是对毛泽东思想的背叛,所以就叫做“广义叛徒”吧!大姐听了笑出了声。我还告诉大姐:当在我最艰难的日子里,有人悄悄劝我给总理和大姐写信求援,我没有这样做,一是坚信自己没有做过亏心事,二是不给二老平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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