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双双》的拍摄几乎是一场偶然,在1962年相对宽松的政治环境下,这部不以阶级斗争为主,却以塑造新的农村妇女形象为目的的影片才可能问世。上影厂导演鲁韧三年前去世了,他在导演手记中写道:“全剧的主线,从头到尾贯穿在李双双这一充满了不妥协的、有强烈生命力的中心人物的成长过程的斗争中。”<br/><br/>影片中的李双双尽管一直在阶级斗争的警惕性中斗争,所斗争的对象也不少,但基本却是集中在与丈夫喜旺的斗争中,“是对生活、对劳动、对听党的话、对社会主义集体的两种观点、态度的冲突。”不管怎么说,老百姓看的却是夫妻打架的家庭伦理戏,饱含着中国传统戏剧的精髓。<br/><br/>扮演李双双的张瑞芳当时是很陌生于这个爱吵架的农村妇女形象的,“当时我就是整天练习吵架。”她说。在河南林县的一所蚕桑学校里面住着,无事可做,那就练习吵架吧?D?D她开始把那些阶级斗争的台词念得一本正经,导演说,吵架有这么慢的吗?于是快念,显得双双没那么理智和凶狠了。“导演还教我,学苏州人吵架,热闹但是打不起来。”她学会了边吵边得意地笑,边吵架边人来疯似的笑弯了腰。<br/><br/>丈夫喜旺也不是个简单的落后分子,他憨厚,喜欢乡村吹打,有情趣而聪明。仲星火当时不像张瑞芳,还不算明星,仲星火说导演看上他是因为他“傻大黑粗”。仲星火是部队文工团出身,长期跑龙套,但是政治上很过硬,跑龙套的同时也是各个剧组的团支书、工会组长。1959年,他因拍摄反映大龄民警为群众服务而耽误相亲的电影《今天我休息》而走红,“导演也是鲁韧,他说就是因为我傻大个才找我”。当时还去电影厂附近的派出所体验生活,所长说,演小片警把皮带系紧一点就行了。1949年前的上海众多明星吴茵、上官云珠此时在电影中都积极充当配角。“当时电影成本真低,我们一共就花了17.8元的服装费,民警和邮递员的服装都是借的,我们就花了点干洗费和修改的费用。”《今天我休息》因为“贴近现实生活”而在1960年的北京新片中受到表扬。《李双双》作为河南作家李准的小说也有着“贴近生活”的特质。<br/><br/>当然,也有完全背离生活的地方,拍摄电影的1961年,是中国的灾害年代,在河南林县的演员们根本吃不饱,“我们天天吃南瓜面条。”仲星火回忆,“好不容易吃一次米饭,当地领导专门调配的大米是红色的陈米,和石头一样。”后来怕演员们浮肿,又调来黄豆粉,睡在林县蚕桑学校的地板上,蚊子可以用蚊帐挡住,跳蚤却不能驱赶,也不敢打药,怕毁了蚕种。“每人起床时身上都是红红的包。”而这一切在一部反映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影片中当然不会有丝毫透露。